飞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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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在风中》是天方拙笔所写短篇类的小说(作品), 2006-12-21时间发行,现已完结。
中文名
飞在风中
作    者
天方拙笔
类    型
短篇类
出版时间
2006-12-21

飞在风中书籍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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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方拙笔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作品驻站:2006-12-21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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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在风中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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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由于气压差而形成的,没有根。风能带动物体飞,被风托起的物体也就没了根,只能随风升降起落。——题记
残阳如血,车流如织。风下班后驾着车走走停停在回家的路上,顺畅时一刻钟的路程,在下班的高峰期总得冤枉地花上四十分钟或更长的时间,看着如蚁的车流,风有些着急,他矛盾地不知道该直行或是左转,抬头望天、长吐一口气后,狠狠心开启了左转向灯、驶离了回家的直行道靠向了左道,高悬在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突然变红,风只得随之嘎然刹车,向前微微俯冲了一下,自己排在了左转向道的第一个,差一点就通过了,风从后视镜中看到后面一长串的左转向灯不停地闪烁着。
华灯初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倒映在江水中仍然是红红绿绿的,只是随波而起多了些褶皱、影子拖得长了些。
初春的,是杨柳风、是掺和了花香的风、是积蓄一冬后激情的风,这风包裹着风和飞。
飞靠在风的肩头,风用手挽着她,他俩静静地坐在那表面水平如镜、实则汹涌的江边。那里没有喧嚣和嘈杂,只有一个劲儿地从土里冒出来的青草、只有争春怒放的各色花儿,只有对对浊影卿卿我我地散布在葱葱绿树间,那是恋人留恋忘返的好去处。风和飞没有更多的话语,默默地坐着,好像他俩是去看江、去享受江的。
“风,我好想在这里就这样一直和你呆到死!”飞的思绪没有飞,全停在了风的身上,微闭着眼,有些喃喃细语。
“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和你一起在这江边寻找到了一种解脱和释放”风抬头望了望茫茫深邃的夜空,释放着心中的憋闷。
“我只觉得和你呆在一起,什么都不想,就感到很满足”飞的双手套着了风的脖子。
“你的气息让我陶醉,只有你能唤醒我那沉重的心”风从心底呼出了心语。
“为什么上天要安排我们相识、相知呢?”飞是从另外一个城市由于偶然原因飞到这个城市、由于一个偶然的原因与风相遇并被风托起的,人生就是由这样的偶然串联起来的。
“是命该如此吧,就好像两粒尘埃被风吹到了一起,结成了一粒泥”风想起在一次商务活动中遇到外表活泼大方其实内心寂寞而极具渴望的飞。
……
飞站起来然后架在了风的双腿上坐下,风就这样端着动她。
春夜,没有了一切,五彩灯光被江水不断地拉长,传递到了极限顶点,然后后面一波又开始传递过去,一波接一波的。风和飞的意识模糊了,模糊得睁不开眼。
“风中的我为你守候,为什么你不停留?留下孤独给我,我仍然为你守候,等你回头,我为你留……”风的手机已经悲伤地唱了好几遍这首歌曲,这是风为薇设置的来电铃声,但风和飞都听不见了,他俩的灵魂好像都已经在风中飞走了。
风开车送飞回家,飞靠在风的肩上,从飞的身上漂出了阵阵令风兴奋的气味。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女儿婷婷在书房里还在做作业,即将中考了,很忙。妻子薇在灯下忙着自己的一个省级课题。
“打了那么多次电话怎么就不接呀?是不是人机分离了哇?”薇有些恼怒。
“我这不是有客人吗?”风应付着想去睡觉。
“有客人,怎么就没有酒味?”薇走到风的面前仔细观察着他。
“开车哪敢喝酒呢!”风真的有些无奈。
“身上还有一股怪味儿”薇的鼻子很灵敏。
风无精打采地洗澡上床,薇几次靠近他想要,但都被风挡回去了,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半夜迷迷糊糊间,好像觉得薇在把玩自己的手机。
第二天,风起得很晚,薇去上班了,她是一所大学的中文教师;婷婷走得更早,为了考取好的高中学校,差不多每天早晨六点半就出了家门。风到办公室坐着都感到有些疲倦,他觉得奇怪,今天就怎么这样安静呢?
秘书萧萧敲门进来,走到大班桌后面靠近风,给他讲了今天的一些事务安排“风总,今天上午技术监督局将来我公司检查。今天下午,税务局的刘五局长将带队来公司实地考察并商谈税收优惠的事,这些都需要你出席”,风拍拍萧萧的肩让她出去了。
“风总,有一位叫飞的女士有电话,需要接进来吗?”接线员小虹打进电话征求风的意见。风同意了。
“亲爱的,你怎么老是不开机啊?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昨天晚上,你困不困?’”风这才疑惑地注意到手机没电关机了,他听到飞这样的问话,显得有些兴奋。
“我到现在都还想闭目养神呢!你呢?”
“我这不刚刚才醒过来呢,都是因为你!”飞自己领着五六个人在干一家小广告公司,很是自由。
“当然那肯定少不了你!”风觉得飞给他的生活中注入了活力,让自己有一种满足感,填补了一种空白。
“每次都是你带给我长长的、甜甜的梦,就你能干”飞的话让风闪过了两年来无数的美妙时光。
上午的检查汇报会,风出席了开始的二十分钟,然后由生产副总具体汇报公司产品的生产及质量控制等问题,风领衔的银梦公司是一家专门生产机械活塞的厂子,他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在公司干,凭他扎实的理论知识和踏实的工作作风,在参加工作的第七年就接任了总经理职务,在总经理的职位上一干就接近十年了,现在他的公司成为了当地响当当的民营企业,产品已经开始出口到非洲一些国家。
中午的工作餐在定点的皇城大酒店进行,风一般是不怎么喝酒的。陪酒的任务就落到了萧萧的身上,每次酒宴上萧萧都能凭借自己的能量让对方尽兴而归,微微的笑、纤纤的手、妩媚地斟酒、柔言地劝杯、情之所致的豪饮,都令客人拍手叫好,媚眼朦胧,一杯接一杯,酒色全收。
高兴之处,客人讲些酒话助兴:
“这女人就是有胆量,有肚量,萧萧你说是不是?”
“处长,只要你高兴,说啥都是!”
“我们啊,上午是人、下午是神、晚上是鬼,你怕不怕?”
“你们永远都是我们烧高香供着的神,咋会怕呢?”
“这萧萧就是女中豪杰,哈――哈――”笑声中,手爬上了萧萧的后背。
“承蒙处长看得起小女子萧萧,我俩就来个九死一生,把九杯酒倒在大玻璃杯里一口闷才算数”萧萧很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与这样的美女干,我心甘情愿!”客人努力地顺直了舌头,眼睛在萧萧那白里透红的脸上和初春初露的胸部打着转,摇晃着扶着椅子也站了起来。
……
下午近三点的时候,风送走了那些飘飘然的神,从神那里得到了神旨:检查的效果很好!
萧萧显然无法回办公室上班了,风开车送她回家,萧萧靠在风的肩头,像是自言自语在说“风总,我是酒醉心明白,我这样往死里喝,全都是为了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老是对我那么冷漠?”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税务局刘五局长带队一行四人来到了风的公司,两男两女。风首先带着他们参观了生产车间,看那些远走它国异乡的铜铁钢件;然后在会议室亲自作汇报、争取税收优惠政策。
萧萧不在,是小虹来服务的,端茶、递水、敬烟、削水果。
烟雾缭绕中,五十刚出头的秃顶局长,不住地点头微笑;四十来岁的副局长,认真地记着笔记,询问些问题;两个女科长不怎么发言,都盯着局长们听他们讲话,时不时点头表示奉承赞同。
快到六点的时候,该作总结发言了。
“风总作为高学历的硕士研究生,成长为我们当地的著名民营企业家,很不简单啊!今天的参观令我大开眼界,很了不起。我们作为政府的一个管理部门,尽管职权不大,但应该在职权范围内义不容辞地给予大力支持,所以我们今天来的队伍规格就比较高,都是来为企业出谋划策的。我看啦,风总的公司除了该享受出口退税的优惠政策外,我们下去再研究研究看还能不能打些擦边球,只要能够靠得上边的政策,都可以给嘛!是不是?反正我们要坚定不移地树立为企业服务的思想”局长的话让风感到振奋、高兴。
“是的,我们的管理职能就是要放水养鱼,培植税源,壮大企业的发展,增加国家的财政收入,大家都应该知道国家财政收入的90%以上都是来自税收,我们的担子不轻呀!但是如果企业不发展,我们也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因此我们下去要认真贯彻刘局长刚才的讲话精神,一定要把风总的银梦企业一起做大、做强!”副局长谈话时,目光征询着两位女科长的意见,得到了她俩面露微笑的点头赞同。
……
晚宴照样在皇城大酒店进行,菜品、酒水比中午的更加丰盛。
在落座时,两位局长分坐在风的左右,两位女科长也随着两位局长分开坐着,显得矜持些的年轻的那位是挨着刘局长的,听说最近刚提升起来;显得丰满娇柔的那位是挨着副局长的,听说原来是从一个镇上被刘局长提升上来跟了自己的,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风看着这自然的落座,证明了自己在之前收集的信息:他们是配好对的。于是风借故出去用手机联系了总经办的小王,吩咐他即刻赶过来办一些事。
今天晚上的酒宴,不需要风太多的劝杯,他们自己都会兴致很高地自动展开,风开好头后,小虹就成了推销酒的主角。一会儿,小王匆匆赶来,用目光暗示风,他已经把事情办好了,小王也加入了劝酒的行列。
这下,小虹主要对付男性局长,小王主要照应女性科长,风见缝插针地左右举杯,营造气氛,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吃酒的数量越多事情就越接近成功。但风这次错了,这次是别人鼓动风织网,而他们将从网中取鱼,只不过手法隐藏得很深,急于捕鱼的风暂时是无法觉察的。
酒酣之处,刘局长跟风谈起了自己下属的几个经营实体。
“我们的税务师事务所,现在按照政策规定要求脱钩,但我们是上脱下不脱、明脱暗不脱、外脱里不脱,男人听到这些话可能心急火燎、感觉不爽,但我们倒舒服得很呢!
“作为你们企业,有什么困难就可以找他们,他们可以为你们企业办很多事的。
“我们局下边,还有几个商贸公司,到时也可以做些业务,毕竟我们讲究的是互惠双赢,是不是啊,风总?
“改革总设计师说的好哇,发展才是硬道理,我看啦,这句话通俗点就是找票子才是硬道理,你们看风总的票子多了,多威风呀!”
觥筹交错间,男的很兴奋健谈,女的也没了遮掩顾及,个个都喝得满脸红霞飞,气氛很热烈,个个都在迷糊中找一大箩筐理由寻找着对手推杯助盏。
风知道今天晚上酒宴的重要性,很是虔诚、卑微、恭维地向客人敬酒致意,风的言辞显得很诚恳,一副小学生的模样。
“真的很难遇到像刘局长您这样为企业办实事的领导,认识您真的是我三生有幸。
“在政治层面您是大领导,若是放在私交来说您就是我的亲大哥、好大哥。
“我们企业如果以后进一步发展壮大了,那就是您的功劳了,肯定要给您算上一笔的。
“如果没什么障碍的话,我想聘请您作为我们公司的谋划大师。
“您的意见、您的一句话都是宝贵的财富呀!还有你那些经验,真的是太高深了,我是一辈子都学不到的!”
刘局长们觉得风很诚实、很可靠,感到自己能够得到这样高学历的企业家的佩服、崇敬,心里充满着满足,自己那种高高在上的无比优越感在不断充大、膨胀。
小虹无畏的冲杀,让两位局长大人有些难以应付了,紧挨着的女伴已经娇嗔地接过了很多杯,那边小王也紧追不饶。
八点半的时候,看看差不多了,刘局长站起来提议来最后一杯团圆酒,大家一仰脖子吞下酒,结束了晚宴。
风附在刘局长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局长很是信任地看着他,眼里生出了些感激的目光,诡异地笑了笑、点点头、道完谢,随小王走出去了。
风是要让小王分别把他们领到16、18楼的两个豪华套间,让他们继续各自的“公务活动”,每个房间分别放上了两份不菲的用信封装着的薄礼。
小虹跑到卫生间吐了,风把她送到楼下打了车让她回家。小王则留在另外一个房间,无聊地等待着处理后续事项。
风有些头昏地驾着车,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晃得眼睛有些难受,他该回家了,但他不想回家,不想回那毫无新意和生气的家。受本能的驱使,他用左手打起了左转向灯,将车驶向了飞所在的那个方向。
飞独自一人飞到这个城市,是独居的。风进门的时候,飞很兴奋,跑过来给了他一个响亮的热吻。
风从洗澡间出来,带着热气,清醒、舒服了不少。和飞躺在沙发床上,他感到很幸福、很温馨,飞那骄人的身段、撩人心扉的体味和轻声燕语,总是让风感到很满足。
“风,我们这样下去会有结果吗?”
“我现在只是感到满足”
“你会永远和我生活在一起吗?”
风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在了飞的胸前,深呼吸着飞那醉人的味道,实际上他也无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
“风中的我为你守候,为什么你不停留?留下孤独给我,我仍然为你守候,等你回头,我为你留……”风的手机唱出了薇的信息,风拿着手机到另一个房间去接听回复了电话。
风想回家了,因为薇告诉他,女儿婷婷病了,而婷婷是风的心头肉。但飞要他再陪她半个小时候,她说风走后,在这漫漫长夜,自己会孤寂、难受的,于是风重新躺下与飞依偎在了一起。
风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女儿因为有些轻度感冒,还在忙着作业;薇也在在网上忙着查资料备课。
“婷婷都病了,干吗这么晚才回来?”薇避开女儿问风。
“有客人呗!”
“你的电话里怎么就那么安静,恐怕不是在公共场合吧”
“在茶楼谈业务”
风关切地问了问女儿的病,觉得有些发烧。然后他下楼驾车到大药房去给她买药,他确实很疲弊了,在一十字路口为避让一骑自行车的人,踩刹车的力度都好像软弱了许多,差点就出了事。
安顿好女儿,风倒床打出了很响的鼾声。
第二天到办公室,税务局那边来电话,让风派人过去办理有关退税手续。
大约一个小时候后,被派去的财务部长回来向风汇报情况:财务部长是与税务局下面的事务所接洽的,所长正是昨天晚上参加晚宴的一位女科长。该科长给他们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将企业的性质变为福利性企业,以便享受更广的相关税收优惠政策。该科长说,宁愿拿钱白养一批残疾人都要强百倍。但是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必须以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或者与局里下属的其他经贸公司以发生业务的名义,划转退税金额的40%左右给他们。
风知道了昨天刘局长他们一行热情高涨的原因原来就在这里,风知道作为企业而言,外部生存环境是格外重要的,作为地方党委常委的刘局长,以后会给企业带来更大的好处,再说平白无故地多得哪怕是一分钱的收益,自然也是好事,反正政策掌握在他们手里。于是他吩咐财务部长下去按照事务所的要求准备资料,同时将行政人事部长叫进来,吩咐落实福利企业残疾人就业的有关指标等人事问题。
风心里很高兴,下班准备去飞那儿放松一下、庆贺一下。车子在大街上慢慢挪动,薇给他打来电话说,婷婷高烧不退。风赶忙将车子的转向灯打向右,回到了回家的直行道上。他赶忙打电话告诉飞,说自己因为女儿生病不能去她那儿了,飞显然有些失望,说生病也很正常吗,干吗就不去看她呢?自己病得也许还要严重得多。
风想不明白女人这尤物,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何以如此蛮横不讲道理呢?如果自己单单要解决生理需要的话,满大街风骚的女人多的是,你如此行为的资本又在哪里呢?
婷婷在医院输液治疗,薇和风轮换着守候。风看婷婷睡着了,拿出手机给飞发短信,但飞没有回音,他想飞也许已经睡着了、也许到咖啡吧去醉了、也许和同事到迪吧去High了、也许伤心得没了思维,风想不明白,自己在她的生活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凌晨输完液体,他们疲惫地回到了家。
第二天,婷婷还是坚持带病上学了,只是在出门的时候,眼眶明显带着些泪花,不知是病的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造成的。
风在办公室正襟危坐地接受了当地日报记者的采访,因为他在企业大发展的情况下,安置了很多残疾人,为残疾人公益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另外他的产品销到国际市场上去了,也是异常瞩目的。在行政部长的具体运作下,将三个记者伺候得心情格外舒畅,接下来连续三天,日报在第二版,大幅照片配着大篇幅辞藻华丽的文字很风光地报道了风的事迹,真是一路高歌,风知道这都是税务局刘五局长暗中相助的。接下来其他诸如科委、经贸委、财政、银行等相关部门也主动服务上门了,因为他们通过官场上敏锐的政治嗅觉发现了一颗不断升起的企业明星,他们也要为建设这座高楼大厦添砖加瓦,以便丰功伟绩载入各自政绩的史册。
老同学张扬给风打来电话,约好星期六开一次同学会,地点由风定在了皇城大酒店。
风坐在同学中很显眼,意气风发的,最近的报纸已经为他作了很好的铺垫和烘托。来的都是初中、高中和大学时的同学,有二十多个,大家说说笑笑,少了些虚伪和掩盖,显得很自然,一如同学时的纯真、天真。现在大家分布在各行各业,为着不同的生活目的或奔波或停歇、为着不同的情感或欢喜或忧伤、为着不同的结果或兴高采烈地或踌躇满志或偃旗息鼓,大家相聚于此,欢笑是欢笑,但更多的是感叹,感叹人生的这几十年的不易、不明、无义、无味,唉,人生是酸甜苦辣的魔瓶,不知道你将会碰上这五种成分如何配比变化的某一瓶?
大家开玩笑说“同学会,同学会,根本目的就是搞垮一对算一对”,言下之意就是推倒重来、破旧立新,核心落在一个“新”字上,因为活了近半辈子,已经不容易了,要好好珍惜过去的那种纯真,要把那种纯真变成突破乏味现实的现实。风也看出了,这同学中真正走到一起的真还没有,原来表白过或者埋藏在心里的,回忆起来,都很幸福,于是三三两两地自然分堆凑在了一起,梦说过去同学时光的点点滴滴、分别后的艰难悲喜,似乎都想回到那过去的日子为自己找到重新选择的机会,在同学会上使用频率最多的就是“如果……”这类假设性推测词句,目的还是追求一种有别于现在的新的组合。
最令风感到意外的是,他在那里遇到了大学时追求多时而仍然远嫁他人的娜。娜在他的眼中永远都是很完美的,只是岁月和磨难给她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俊俏的脸庞被生活碾压得有些浅细的沟壑了。实际上张扬就是因为娜和风的原因而提议搞这次同学会的,只是没有预先明确告诉风而已。
娜的经历让风无法平静:原来娜在大学毕业后,很幸福地随准丈夫去了南方的一个城市,随后结婚生女儿,一切都好像如教科书一样的程式。但随着时光的失去,他的丈夫变得有权、富有,思想变得傲视一切,在外就有了二奶和三奶,娜好言相劝,希望能留住婚姻、希望能挽救那个曾经守住清贫而甜蜜的家,娜就那样犹如一个陌生人一样守望了两年,但结果守来的是丈夫与一年轻女子生下另外一个男婴的消息,她彻底失望了,匆匆间办完离婚手续,带着可爱的女儿回到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城市。
风就不明白了,原来的那个男同学,怎么就这样不识好歹呢?守着如花似玉的娜还不满足,却将娜折磨得如此憔悴,落得现在孤儿寡母的悲惨境地。风在心底自然地升起一种原始的要拯救娜的想法。
同学会似乎真要达到目的似的,很多人信誓旦旦地说要冲破小孩等限制条件的束缚、要真正地去冲出围城去追求个人的自由和快乐,有些同学在同学会后经常找机会相互倾诉、安慰,风也参加了几次。他主要面对的是娜,但娜似乎很明白风目前那居高临下的处境,她似乎已经完全读懂了世上所有的男人,心之门似乎已经被永远浇铸,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冷眼看世界,她觉得满世界的男人都是一个可恶的没有修养、唯金钱和美女、名誉和地位是以追的丑陋模样,这也就是那么多针对男人的产业能够形成气候的原因。
退税款陆续转到了银梦公司的账上,风也按照私下的约定将接近一半的数额以各种名义转回去。风还利用各种机会、不惜花费重金,巩固、加深与刘局长和通过刘局长认识的众多带长之显赫官职的人物的联系,遵照着潜在的一种价值交换的规律。风的企业的生存环境是越来越好了,顺风顺水的,风想到了资本运作,想要兼并一家大型的国有企业,他暗地里频频与手握重权的人联系、磋商,策划着一种比较周全的方案。
娜闯进风的生活后,风把一半的时间分给了她,飞很是难过,她最终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她很感失望,觉得自己全身心的投入也还是没有留住风那颗飘逸的心,她独自一人在酒吧醉过无数次之后,决心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城市,她悄悄地转手处理了广告公司、悄悄地走了,风只在她回到那个很远的城市后、收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飞在风中这么多年,觉得没有根、更不会有果、说不定还会摔得粉身碎骨,我觉得还是回来用根套着、尽到一个母亲和妻子的职责,生活才能踏实些,良心才能好受些,谢谢你曾带给我的那些快乐的梦!
风从此再也联系不上飞了,知道她彻底飞走了。飞的走,让他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有些烦躁不安,他知道长期以来自己不能给她一个什么真实的结果,只是单纯地想让她快乐,风时时感到了自己的自私,但就是不能自拔。开始的时候有很多激情,但后来对周围的类似现象见得多了,飞也就成了自己的一件衣裳,一件随心情喜恶而轮换着穿的衣裳。
尽管风给了娜无限的关怀,但娜那已经死亡的心,似乎不会再醒过来,她说“哀莫大于心死,那种万念俱灰的彻骨之寒,仍然时时在折磨着自己”,娜要风好好珍惜自己的家,实实在在地过日子。但风认为娜太过自忧了,他觉得自己有能力让娜那颗死去的心复活。
婷婷的中考成绩公布了,按成绩排序就只能进一所普通的高中学校。风没有搞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优秀的婷婷的升学考试成绩如此之差,但风很容易让她进入了一所众人羡慕的重点高中学校,风想让她享受到优质的教学,让她一帆风顺地完成学业。
飞走了,娜的心也解不了冻,风少了依托、理解和温柔,感到了空虚,好像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必须得有另外一个红颜知己赏识地跟着自己,才会满足和快乐似的。这个空缺是另外一个也叫飞的女孩给填补的,她是由风亲自面试敲定的一位刚刚从大学毕业的性格活泼、长相乖巧的女孩,所学专业是财务管理,风原想利用她来沟通与政府有关部门的关系,专门用来完成企业兼并的事,那知自己过分的关心和热情,唤起了飞那不安份的心,正好在风空虚的时候飞进了他的心扉。
为了打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国有企业改制的攻坚战,政府已经将银梦公司兼并企业的方案放到了桌面上,方案首先在相关部门和领导之间传阅、酝酿意见。
风根据刘局长的建议,适时地组织相关重要人物进行了多次考察活动,先后分赴各地考察国有企业成功改制的情况。
第一次去的是北方的一个风景秀丽的海滨城市,前后花了一周的时间,先后用了三个半天参观了三个国有改制样板企业。风也是在那次行程中,与飞有了肌肤之亲,当时他还很担心,但是飞的轻松表现和对风产生的更深的依赖感,使风有些春风得意,他立刻感到了充实。对于考察组成员的接待,风也是考虑得很周全,除了他们各自带的可亲之人外,风特地让公关部临时组织了三个气质、长相和综合素质俱佳的红粉佳人陪着,这一路直让大家考察得很满足、很尽兴,不时地称赞银梦公司的兼并方案的科学性和可行性。
最远的考察去了美国,虽然那里没有什么国有企业的叫法,但类似的企业还是有的,只要想学,总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即使不能进行同类比较,别人先进的管理总是值得学的吧!
去过美国的,想到了去非洲看看沙漠,去考察一下风的公司的产品在那些国家销售和使用的情况,也是为未来扩大后的企业的销售市场着想,同样属于该方案可行性论证的内容。
风咬紧牙关支撑着前期的费用支出,尽最大的努力满足那些必须的考察、论证活动,他心里明白,只要过了这一关,就可以驶上赚钱的快车道了,到时候回收的将是成倍的利润。这期间,风从飞的眼神里读出的是喜悦、欣赏、崇敬、爱意无穷的意思表白,自己由此感到年轻了、有力量了,好像看到胜利正在向自己猛冲过来,挡也挡不住。这期间,他没有再去约会娜,倒是娜主动见了一次风,地点是在一家梦之苦咖啡吧,娜说外边已经有很多关于收购企业的不好的传言了,比如什么空手套白狼、蛇吞象等等,她忠告风在商海中要谨慎、不要陷入政府势力太深。风不以为然,信心十足地讲起了他那些根基全在很多高官关系网支撑下的宏伟计划,最后娜只是默默地有些悲伤地摇了摇头,与风无语地分了手。
一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方案修改了若干次,暗地里藏着的干股的名单根据政坛的变化相应地变了又变,终于在五个月后宣布正式实施:银梦公司以1.2亿元的资金整体收购生存了五十年、资产总额为2.8亿元的老牌机械厂,资金分批到位,职工按照工龄的长短一次性买断,然后根据新公司的需要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现场宣布决定的那天,场子里是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一支专业表演队伍载歌载舞,领导们满面春风地讲着话,讲重要性、急迫性、现实性、前景的光明和即将做出的重大贡献,最后肯定这是一起成功的国企改革。场子的外围,来了很多警察维持秩序,因为反对的声音一直就没有停过,那些老职工坚决反对低价出售企业,要求重新评估计价、提高职工的补偿标准。
风接手企业后,在银行等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他显得雄心勃勃,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公司更名为大地风集团公司,形成了七大系列共计七十多个产品,在职员工人数五千余人,年产值将达到4亿元。由于产品相近且有些重复,如果按照目前的市场需求,是很难饱和生产的,他决心开发新产品来弥补市场的空白。一时间,他再次成为了风云人物,成为了当地勇于改革创新的典范,各级领导都号召其它企业负责人要像风一样风云叱咤般地去改革,风由此也就显得更加风流蕴藉。
产值在不断增大、税收在明显增长、市场的覆盖面在扩张、账面结余的纯利润很可观,但风心里很清楚公司资金链的脆弱性,为了加大保险系数,风进一步想到了进军国计民生的领域,以便出现意外时能够寻得政府的保护和依靠。正当风在召集集团决策人物商讨该事时,他接到了婷婷学校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婷婷出事了!
等他赶到医院急救室时,看到的是医生满脸的无奈和惋惜。风这下子真的要疯了,原本活泼可爱的女儿却在那一刻脸上凝固着痛苦的表情走了,风抱着婷婷嚎啕大哭而全然不顾,他想问问亲爱的女儿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走了,他想问问女儿的心事。老师告诉了事情的起因:当天下午物理课时,老师发现婷婷没有完成作业,较为严厉地批评了她,因为这已经是近一个月来出现的第三次类似的情况了,婷婷当时哭得很厉害。下课后,婷婷出了一趟校门回来继续上课,第二节下课的时候,突然发现婷婷口吐白沫,栽倒在地,于是赶忙送医院抢救,由于婷婷一次性服用了三盒常用急性药物,医生已经回天无力了。
风也感到了绝望,想自己既然失掉了女儿,那打造的事业还有什么用呢?自己连女儿都保护不了,自己真正的价值又有几何呢?
一时间,大家都认为婷婷是不能正确对待老师的批评而自杀的,学校以此为反面范例大力开展了一次挫折教育,准备加大心理健康教育课程的教授力度。
婷婷的妈妈经过长时间的忍耐,但无法经受这最后的致命一击,一下子就垮了,精神异常、表现木讷,无法再继续上班了,只能病休在家,她对着婷婷的照片时而大笑不止、时而痛苦抽泣、时而自言自语。
风整理好后事,勉强回到公司打理事务,他的律师正在着手准备材料,准备与婷婷所在的学校打一场官司。他在大班桌后面坐定,看见桌上摆着一封好像是婷婷的字迹、落款内详的信,他迫不及待地撕开,果然听到了婷婷的心声:
“亲爱的爸爸: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知道你们已经议论了很久,纷纷推测我以这种方式离开的原因,现在我准确地告诉您,是孤独和爱的缺失让我下决心走的,我想到天堂、到极乐世界去寻找快乐!打小时候起,您给了我丰富的物质享受,我感到自豪和骄傲,但是随着我的成长,我需要的是爱,您们并没有给我。我虽然与你们生活在一起,但您忙您的事业、妈妈忙她的课题、我忙我的功课,实际上我们完全是三个陌生人被硬生生地关在了同一间屋子里。您把我送到这所重点学校后,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和压力,每当我遇到困难时,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叹息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空响,我常常感到了窒息的孤独和无法排解的压力,我想我早晚都会被压碎、被吞噬的,甘脆早点走的好!我走后,恳求您能好好照顾妈妈,为了维持这个所谓的家,她牺牲得太多了,她忍辱负重,善意地提醒您,想唤回您那迷失的心,她在我读初中时就要让我理解您的行为,她说您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我们的家,您最终会醒悟过来的,但我始终想不明白,也没有看到您回心转意。我为了帮您、同时也为了报复您,我已经与您最大的竞争对手汪总相处了三个月,我从他的身上读懂了男人卑鄙无耻的欲望,我知道最近与您相处得火热的那个叫飞的姐姐,她大不了我几岁,她是我同学的表姐,有时我像听一个遥远的故事一样从同学的言辞间了解您的一些情况,他们渐渐地知道了故事中那骄奢淫欲的主人公就是我的父亲,刺骨的言语使我感到了彻底的绝望,我无法理解,我要带着这许许多多的疑问去问上帝,也许她能给我完美的答案……”
风已经看不下去了,句句言语如刺刀刺向了他的心、如炸雷就在脑中炸开,他栽倒在了桌子上。
风在医院治疗半个月后回家,让律师不要再搞什么起诉,他时时在问自己“是我害死了自己最亲最疼的人,自己还是一个本义上的人吗?”,飞仍然伴随在风的左右,此时薇已经把飞看成了回家的女儿婷婷,经常追着她叫着女儿的名字要与她说话,吓得飞真的想飞起来。飞经常也就把风的零星决定带到公司去,公司勉强维持着,但生存环境明显恶化,主要表现在银行方面,几笔到期的流动资金贷款没有像以前那样办理简单的手续就可以续延,而是催收很紧,财务部长有时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风明白自己现在是在走钢丝了,虚假繁荣的金字塔随时都会随着资金链的断裂而轰然坍塌。
慢慢地,风又开始到公司打理业务,但原来那种扩张的野心没有了,他准备强力收缩,走精品之路。
四五个月的艰难调整,财务状况逐渐好转,似乎扭转不利状况有望了。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风云突变,一个意外的消息把风推到了风口浪尖,让他惊恐不已:刘五局长被双规了。接着,陆陆续续有更多的政府官员被双规,其中大部分都参加了银梦公司的改制、占有了公司的干股。原来公司改制之后,觉得有猫腻的职工一直就没有停止上访,但都是杳无音信,他们愤怒了,最后组织人员静坐阻断了国道线,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事情也才通了天,上级部门通过明察暗访,终于揭开了惊天黑幕:刘五局长一伙违法退税,导致国家损失近六千万,他们从中通过下属经营实体洗钱、侵占近三千万、在改制的过程中相关的众多官员侵占了近一亿元的国有资产。
风自己知道要来的那天也来了,他被检察院请了去协助调查。
检察院调查取证后,风还是回到了公司打理业务,此时他完全冷静了、醒悟了,回想自己被鬼迷心窍地走入虚假的辉煌而最终被牵引至今天的悲惨境地,他追问到底是一股什么风把自己托升到高空又摔下?他觉得托起自己的那股风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从高空重重地摔下,他想自己如果当初是一名叫花子的话现在该多幸福啊!
事情远没有结束,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
由于前段时间因诸多原因导致公司放松了产品质量管理,出口非洲的产品因质量问题一次性致使15人死亡,引起了严重的外事纠纷,很多部门都通知他准备汇报说明情况并彻查、彻处相关责任人。风是去过出事的那个国家的,那里本来就很贫穷,现在由于自己公司的劣质产品导致如此严重的死人事件,他感到那些亡灵正在向自己聚拢、将要撕裂自己。
风在得知这一消息的当晚,呆在办公室没有出来,实际上他自己却走了,去寻找他那可爱的女儿去了、去向冤死的人赔罪去了。
第二天,警察封锁了办公大楼,经过艰苦的侦查,得出了结论:风是自杀的。
在风的遗书中,他嘱托在妥善处理包括职工安置、赔偿受害人、还清所有债务等事项的前提下,将公司的净资产作了如下简单的分配:薇20%、娜10%、其余的捐献给福利事业。
娜当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风赠与的财产,把它一同捐献给了福利事业。
寒风呼啸,落叶飘零,在送葬的路上,只有娜一袭黑衣一脸冰霜地捧着风的骨灰盒、薇乐呵呵手舞足蹈地跟在后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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